*終於寫到這裡了……

 

31

 

  山雨欲來,風滿樓。

 

  六里松體育館內,嘉世粉絲沸騰。興欣的粉絲就像滴進大海的雨滴,難以撼動這浩大的聲勢。

 

  葉修率領興欣走在前頭,在觀眾們的噓聲與罵聲之中,榮辱不驚地邁著步伐帶著眾人進場。蘇沐秋跟在他的後頭,守著他的背後,這些日子竄高的身子讓他跟葉修的身高差距又近了些。如果最初還覺得有著年齡與經驗的欠缺,在看過他這段時間的表現後,沒有人會去質疑蘇沐秋在興欣第二位的身份。

 

  「準備好了嗎?」

 

  司儀在提醒著最後的注意事項,裁判跟兩隊做完最後的名單確認,葉修轉過身,向著選手席中就定位的眾人問到。

 

  所有人點頭。

 

  為了今天,他們已經準備了太久。

 

 

  擂臺賽開始。原本針對孫翔的部署被打亂,唐柔被肖時欽的算計殺了個措手不及,只能鬱悶地下了台。莫凡與老魏也接著在肖時欽手上留下了人頭。

 

  「失算啊,」葉修感慨到,然後站起身,「我上了。」

 

  他伸出手,蘇沐秋站起身與他擊了個掌,沒有多說一句鼓勵的話。

 

  血量所剩不多的肖時欽在空藍之後,乾脆地打了GG下台。葉修先拿下了隨後上場的邱非,然後在面對以往再熟悉不過的角色時,毫不留情地利用孫翔與一葉之秋的磨合問題,將對方擊殺下台。

 

  看到孫翔下台的那一刻,蘇沐秋鼓掌格外地用力。心裡是一絲得意,卻又是一絲不安。

 

  肖時欽、邱非、孫翔……

 

  嘉世的擂臺戰安排看似相當有針對性且合理,卻讓蘇沐秋感到了些許煩躁。他忍下要發訊息向沐橙詢問的念頭,安慰自己蘇沐橙已經長大,不是當年那個需要他操心的小姑娘。

 

  然而這份忍耐,在申建被孫哲平擊殺下台後化為烏有。

 

  一看到嘉世最後上場的人選,蘇沐秋猛然站起身,手邊的礦泉水因為他有些過激的舉動翻倒在地上,甚至引來嘉世那一方的注意力。

 

  「沐秋,不要衝動。」

 

  一旁葉修也跟著站起身,伸手按住蘇沐秋的肩膀。猜測到這一舉動背後意義的一瞬間,他也同時燃起了強烈的怒火。但是此刻他們需要的是冷靜,不是意氣用事,才不會把事情搞得更糟。

 

  「阿修,別攔著我。」蘇沐秋語氣冰冷,「這事我絕對不能忍。」

 

  他輕輕撥開葉修的手,大步走向嘉世的選手席。

 

  「你什麼意思?」

 

  蘇沐秋站到了陶軒面前,渾身散發著凜人的寒意。

 

  「希望她能有好的表現。」陶軒笑得有些不懷好意,「話說回來,當初你若是答應加入,有秋木蘇與一葉之秋在,倒也不用勉強她最後一個上場,不是嗎?」

 

  蘇沐秋全身發冷,他看著眼前的人,彷彿從未認識過對方一樣。

 

  他認識的是八年前的陶軒,榮耀技術有點拙劣,但是對於榮耀的喜愛並不下於葉修與他。當年也是因為彼此都抱持著熱情,他才會同意和葉修一起簽約,擔任嘉世的選手。儘管他知道陶軒或許與他們不同,從一開始就是做為老闆,對於榮耀沒辦法那麼純粹,但他當年所認識的陶軒,並不是這樣的。

 

  時間真的能改變一人這麼多嗎?

 

  「好,很好。」他深吸了口氣,「陶軒,你真讓我感到噁心。」

 

  他審視地掃過陶軒身後嘉世一干人等,有些人一臉莫名其妙,但也有人滿臉心虛。

 

  「一葉之秋?嘉世?呵。」

 

  他冷笑了一聲。

 

  「不過是手下敗將。」

 

  沒理會陶軒等人一下子沈下來的臉色,蘇沐秋轉過身,頭也不回地往興欣走去。

 

  擂臺上,沐雨橙風強硬地與再睡一夏進行著對攻。

 

  擂臺下,蘇沐秋握緊拳頭,死死地盯著比賽變化。

 

  他希望興欣贏,但私心來說,他更不希望沐橙受到傷害。如果可以,他甚至希望自己能代替對方站在賽場上。

 

  葉修的手搭在他的肩膀上,微微施著力。蘇沐秋知道,葉修跟他一樣無法平靜。

 

  「沐秋,深呼吸。」葉修在他耳邊輕聲說到。

 

  蘇沐秋目光沒有離開賽場,一隻手則越過了肩膀,搭上葉修的手。

 

  「阿修,那是沐橙。」他以同樣的音量呢喃,嘗試放緩自己的呼吸。

 

  「我知道。」葉修輕輕捏了捏他的肩膀。

 

  「那是我妹妹。」蘇沐秋用著更低的音量說到,微微抓緊了葉修的手。

 

  「我知道。」葉修放鬆了搭在他肩上的手,轉過來握住他的手掌。

 

  蘇沐秋的掌心是冰冷的,葉修用餘光看了眼蘇沐秋抿著的嘴唇和冷硬的眼神。

 

  在他記憶中,蘇沐秋總是笑著的,在面對外人時,總是不輕易將自己的真實情緒顯露,只有牽扯到蘇沐橙的時候,他的反應才會特別大。

 

  看來陶軒他們這次真的惹火他了。葉修心下嘆氣。

 

  擂臺賽終於落幕,蘇沐橙以難得強硬的姿態為嘉世贏得了一個人頭分。孫哲平先一步走出了比賽席,滿場觀眾為他精彩的表現送上了掌聲。而沐雨橙風卻沒有緊接著退出戰鬥,而是依舊屹立在比賽場上。

 

  那個當年蘇家兄妹一起用照片合成、設計出來的角色默默地站著,橙色的長髮因為地圖設定而飛舞著,身上背著巨砲在這一刻更凸顯了女性角色的柔和與嬌小。

 

  她就這樣一個人站在比賽場中央,沒有同伴在身邊,也沒有對手在彼方。模擬而出的全息效果中,她那無悲無喜的目光穿透了選手席,也穿過了台下的觀眾,看向不知名的遠方。

 

  “和嘉世的緣分,到此為止了。”

 

  忽然間,比賽專用的頻道上跳出這麼一句話。在眾人還來不及反應過來前,沐雨橙風退出了比賽場地。而蘇沐橙,則是在全場觀眾的注視下,走下比賽台,從嘉世選手席前逕自走過,沒有停留,一直走到了興欣的選手席。

 

  第一個響起的掌聲來自興欣。蘇沐秋與葉修鼓著掌,不約而同地站起身,迎向走來的蘇沐橙。

 

  看著跟從前一樣,並肩站在那裡,等待著自己的兩個哥哥,蘇沐橙忽然很想哭。

 

  她彷彿回到還在小學的時候,有時沒那麼忙的蘇沐秋會拖上葉修,兩人一同站在校門口,等著她放學。然後,兩人會一左一右地將她護在中間,三個人一起走在回家的路上,任憑夕陽將他們的影子融成一塊。

 

  蘇沐秋與葉修在蘇沐橙的兩旁坐了下來,蘇沐秋攬過自家妹妹,讓她將頭倚靠在自己的肩上,輕輕地拍著她的背。

 

  「打得很好。」

 

  他感受到肩膀上溫熱的濕意,心疼地想要拿出手帕,為自家妹妹那泛紅的眼角拭去淚水。然而他的理智卻知道,蘇沐橙現在並不希望別人看見她的狼狽。

 

  「我們的沐橙長大了,已經可以獨當一面。」他的聲音不自禁又放柔了幾分,「不過,你可不是一個人,哥哥在這裡呢。」

 

  「接下來就交給我們吧。」

創作者介紹
創作者 魚左 的頭像
魚左

當海洋流淌於天空

魚左 發表在 痞客邦 留言(0) 人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