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以那個人究竟是誰?」

 

  這已經不是第一次,拉比追著神田問這個問題。

 

  「你不是情報班?」神田煩不勝煩,火氣有些大地解決掉手邊靠過來的一隻鬼族,「動點腦子行嗎?」

 

  鬼族大戰雖然結束,但是一切還沒有平靜下來。公會的袍級除了仍因傷在休養的人員之外,幾乎傾巢而出,要將鬼族殘餘的勢力清理乾淨。

 

  「你既然知道了,跟我說一聲又無妨。」拉比嘟噥了一聲,跟著一個術法拋下,炸飛不遠處的巨石,把隱藏在其後的鬼族全部逼了出來,「我好歹也算是你的搭檔。」

 

  神田懶得理會他,只是逕自上前,將連續幾天都無法休息的怨氣發洩在眼前的鬼族身上。

 

  儘管神田大戰當時所受的傷勢不輕,但由於亞連的失衡,不受控制地吸收鄰近的黑暗屬性的結果,反倒令他成為僅僅只有“皮肉傷”的輕傷患者之一。而同樣是由黑刀造成的傷勢,夏碎至今仍在醫療班重症監護室修養,根據拉比私下的情報顯示,許多藍袍都認為,那一刀下去,沒當場變成鬼族已經是不幸中的大幸。

 

  不過更難以置信的案例正在眼前活蹦亂跳呢。

 

  拉比扛著槌子,打了個呵欠,乾脆就地蹲下看著神田大顯神威。

 

  他是真的不清楚那男人的身分。雖然從語氣外貌等等來看,那人大概是亞連的相關者,說不定還是血緣關係者。神田明顯掌握了更全面的情報,卻怎樣都不肯鬆口。

 

  總不會那人是亞連失散多年的親生父親之類的吧?

 

  又不是在拍原世界的連續劇。

 

  「先走一步,這地方的後續處理和報告就交給你了。」

 

  「咦咦?不帶這樣的吧!」從思考中回過神的拉比慘叫了一聲,就看見處理完最後一隻鬼族的神田展開移動陣消失的無影無蹤。

 

  他已經整整三天沒有休息了啊。

 

  拉比欲哭無淚,只能認命地照著神田的吩咐收拾後續。

 

 

  神田移動陣的落點,是Atlantis學院。

 

  再過幾天Atlantis就要重新開學,大部分的學生都準備回到學校上課。而先前被安排回家休養的亞連,今天則會先提前來到學校醫療班報到並進行檢查。

 

  神田穿著黑色軍靴快速地走在校園的小徑上,看著這碧草如茵的景象,沒有人能想像這片生機蓬勃的土地在不到一個月前竟然是片戰場。

 

  「日安,神田君。」白袍的精靈喚住了他的腳步。

 

  「日安,賽塔。」神田微微欠了個身。

 

  大戰結束之後,公會找上了神田,客氣卻又帶有一絲強迫意味地希望他能向公會說明當時在校牆處戰場發生的事情。

 

  神田當下毫不客氣地否定了公會所有對於亞連可能跟鬼族有關的暗示,並且提出當時的情勢要不是亞連的失衡,造成鬼族了力量被抽取,公會的援軍不可能如此輕易地將鬼族大軍逼退。

 

  「正巧碰上您。」賽塔說道,「這幾天您不在,黑館收到了您的信。」

 

  「謝謝。」神田接過,信封上那龍飛鳳舞的筆跡讓他不由得挑了挑眉。

 

  他的母親不跟父親好好地遊山玩水,沒事寫信給他做什麼?

 

  「不會。」賽塔微微一笑,「另外夏卡斯讓我轉告您,請您回到學校後撥空去會計部一趟。」

 

  神田應了一聲,目送賽塔轉身離去。

 

  他不是不明白公會的擔憂,畢竟一個普通人類怎麼可能承受那麼多的黑暗力量。在這草木皆兵的時候,適當的懷疑是正常的,但是他不認為那根豆芽菜會是需要防備的敵人。

 

  那個總是心軟又笨拙的傢伙,要是想當間諜,大概不用一天就暴露了。

 

  面對他們的質疑,他只能回答無可奉告。

 

  他相信那隻兔子大概也被問了同樣的問題,不過那傢伙一向是面對親近的人才會變得反應遲鈍,應付外人倒是挺狡猾的,公會那邊八成已經被他忽悠了過去。

 

  不過到現在明明提示如此明顯,卻還沒想到戰場上那人的身分,只會成天纏著他問東問西,神田不禁強烈懷疑對方的袍級是不是帝奇暗中幫他走了關係拿到的。

 

  收斂起心思,神田收起了剛剛拿到的信件,調轉了原本要前往醫療班的步伐,決定先到會計部一趟看看夏卡斯有什麼事情。

 

  震動聲在他口袋裡響起,他不得不再次停下腳步,翻出口袋裡的手機。

 

  「喂?」神田開口,一邊繼續剛剛被打斷的步伐。

 

  「神田,是我,亞連。」亞連的聲音從話筒傳了過來,「你先前發簡訊讓我到學校後先聯絡你……」

 

  「你人在哪?」神田問。

 

  「西大門。」

 

  「你先到醫療班,檢查完先待著,我晚點跟你會合。」說著,神田就要掛掉電話。

 

  「神田。」亞連喊住了對方,「出什麼事了嗎?」

 

  以前的神田可不會他一來學校就喊著他,兩人雖然是同個學校,又有代導學長學弟這層關係,但往往都是各忙各的。雖然亞連也清楚,有拉比在,自己在忙些什麼神田也是一清二楚。

 

  說到這裡,反常的可不只是神田一個。這幾天藉口學校校慶放假在家休息的時候,黛安娜也常常來拜訪他們家,昨天甚至還住在他們這裡。

 

  雖然黛安娜的身份他依舊不是很清楚,但是亞連相信對方也與守世界有著關連。在這大戰剛結束的敏感時刻,這麼多的巧合,讓亞連不得不多想。

 

  神田沒有回答,難道要他直白地跟對方說,公會懷疑你是鬼族那邊的間諜,為了消除公會的疑心,他與黛安娜接下了監視的工作,直到他的嫌疑被完全洗清為止?

 

  不過他不說,不代表對方想不到。

 

  「難道是因為那個時候……」亞連停頓了,曾經身為第十四號宿主的他,對於這種情況,也不算是毫無心理準備。

 

  他只是在最後失去了意識,失衡中間的過程他可還是清醒的。

 

  「不要把自己想得太重要了。」神田立刻打斷他的遲疑。

 

  他知道這傢伙多喜歡胡思亂想,要是跟上一世一樣自作主張亂跑,這次不但沒有第二個喬尼,他也不想再次奔波在各個城市的大街小巷去把人找出來。

 

  「有什麼事見面再說,晚點安分地給我在醫療班待著。」神田加快了腳步,打算早點處理完會計部的事情,「聽到了嗎,豆芽菜?」

 

  「說了多少次我有名字,要叫亞連、亞連!」

 

  聽著對方瞬間被轉移注意力,開始與他爭辯名字的問題,神田嘴角勾起一抹微笑,眼前彷彿可以看見對方氣得跳腳的神情。

 

  「豆芽菜就是豆芽菜,瞧你那一副弱不禁風的模樣,等你哪天長得比我高再說。」

 

  不過就算是那樣也依舊是豆芽菜。神田在心中悄悄補上了後半句。

 

  「我的身高明明很標準……唔!」亞連抗議的話語才說到一半,忽然傳來一聲悶哼。

 

  「豆芽菜?」神田收住腳步,「怎麼回事?」

 

  他聽見一連串碰撞的吵雜聲響,像是手機摔落地面所造成的。

 

  一陣凌亂的腳步聲響起,聽起來應該有四、五個人。從話筒裡傳來亞連有些模糊的聲音,似乎在質問那些人是誰。

 

  然而他沒有得到回答。

 

  兵刃相交的聲音響起,神田聽到亞連發動了幻武兵器。他手心一緊,拋下了移動符來到了西大門,飛快地向著前往醫療班的必經之路跑去。

 

  手機的通話還連著,幾聲倒地的重響從話筒中傳了過來,金屬碰撞的聲音在瞬間停下。

 

  「豆芽菜,回答!」他對著手機的另一端大喊,卻只得到了一片沈默。

 

  「該死!」神田沒有掛上手機,只是快速地奔走著,一直到了可以看見不遠處的保健室大門後停下了腳步。

 

  沒有人。

 

  從西大門過來的一路上,神田沒有看見其他人。

 

  「神田你來啦!亞連人呢?」提爾走出了保健室的大門,看著面色鐵青的神田,發現不對勁,「怎麼,出事了?」

 

  「有沒有看到人?」神田問。

 

  「你說什……哎等等,神田你先冷靜一下。」提爾安撫地拍了拍衝上來揪住他衣領的神田,示意對方鬆開自己,「究竟發生什麼事了?」

 

  「你有沒有看到人,任何人?」神田放開揪住提爾的手,又問了一次。

 

  「沒有。」提爾整理了衣領,「我早上去公會總部開會,剛剛才回來,怎麼了?」

 

  神田看著手上那支依舊顯示通話中的手機,抿著嘴唇。

 

  剛剛他似乎從手機中聽見……。

 

  「神田?」提爾疑惑地看著不知在想什麼的對方。

 

  神田掛斷了通話,看著來電記錄中,那個屬於亞連的號碼。

 

  在他來得及按下撥號之前,一陣清脆的鈴聲在不遠處的草叢中響起。

 

  神田走了過去,拾起掉在地面上,此刻正響個不停的手機。

 

  那個手機跟神田手上的另一隻手機型號一模一樣,區別只在於神田的是黑色的,而這支手機是白色的。

 

  看了看來電人,神田接起了電話。

 

  「喂喂,亞連我跟你說,神田那傢伙真的超過份的,他剛剛就這樣一個人把我拋在任務地點走掉了……」

 

  「拉比。」神田打斷對方。

 

  「咦咦,這不是亞連的手機嗎?難不成我打錯電話了。」電話那頭,拉比被意料之外的人嚇得一陣手忙腳亂,「神田我不是那個意思,你知道的只不過……不對,神田你剛剛叫我的名字了?」

 

  拉比這時才意識到事情哪裡不對勁。

 

  「動員你所有的使役與情報網,豆芽菜被人帶走了。」

 

  說完,神田就掛斷了電話。

 

  大戰結束了,但故事的簾幕才剛被揭起了一角。

 

---------第二夜曲 動盪 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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