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的目的是什麼?」神田看著倒在對方懷裡的亞連,表情像是要吃了對方一樣的難看。

 

那個笨蛋豆芽菜,昏過去就算了,還昏在一個不知道是敵是友的人身上做什麼!

 

「我不是你們的敵人。」戴著半臉面具的男子說到,手指輕輕滑過亞連的左臉。倒五芒星的印記已經轉淡了,但是還沒有完全消失。

 

「真是、最糟的情況。」他輕聲地嘆息,仍舊被耳力敏銳的神田兩人捕捉到。

 

「什麼意思?」拉比追問,卻沒有得到回答。

 

他是唯一一個從頭到尾目睹一切發生的人。

 

那時拉比看著亞連的左眼轉變成如前世遭受詛咒後一般的模樣時,他在剎那的發楞之後就要衝上前去瞭解情況,卻被席捲而來的黑色力流彈開,隔在了幾米之外。

 

整個戰場都被這邊的異變引去了注意。包圍著亞連他們、還有原先在與其他武軍纏鬥的中低階鬼族痛苦地嘶吼著,一個接一個倒在了地上,沒有人知道究竟是怎麼一回事,反應快的武軍趁著這個機會,手起刀落將大部分失去反抗力的鬼族給除去。

 

只有拉比看得很清楚,那些原先屬於鬼族的黑暗力量被強行抽取而出,匯聚到亞連的身上。

 

「別衝動。」突然冒出的銀髮男子攔住拉比想要再次衝上前的舉動。

 

「你是誰?」拉比急躁地問到。

 

「反正不是敵人。」男子輕描淡寫地說到,「你現在貿然過去只會把情況變得更糟。」

 

拉比深呼吸,試圖讓自己冷靜下來,「這麼說,你有辦法?」

 

男子並沒有回答他,只是緩緩地伸出了右手。

 

拉比注意到他的手腕上套著一個銀色的金屬環,上面銘刻著他沒看過的文字。下一秒,那些文字一個接著一個亮了起來,強大的光之力流隨之向男子凝聚了過來,流動著在他的身體外圍纏繞上了淡淡一層光暈。

 

拉比忽然有種錯覺----儘管此時的他不該如此詩情畫意----在這充斥黑暗的戰場之上,對方就宛如黑夜中的一輪明月。

 

「在這等著。」男子囑咐拉比。

 

說完,他踏入了洶湧的黑暗力流之中

 

 

神田的意識其實早在亞連痛得大叫的那一瞬間就已經恢復了。他撐起因為失血而有些暈眩的身子,艱難地向亞連身邊移動過去。

 

「豆芽菜、豆芽菜你給我清醒點!」他沒有空去思考自己承受了那樣的攻擊還能行動究竟有多違背常理,只想先讓眼前明顯失控的人先冷靜下來。

 

「他失衡了。」一個戴著面具的陌生男子闖入他的視野,搶在他前面扶住了就要痛得倒下的亞連,「你這樣叫是沒有用的,來幫忙。」

 

「失衡?」神田皺了皺眉頭,雖然很想質問對方的身份,卻也明白現在不是好的詢問時機,「要怎麼做?」

 

陌生男子一邊安撫著亞連,一邊緩緩地將自己的力量傳送過去,「引導他體內的兩股力量達到平衡,我負責光屬性,你負責暗屬性的力量。」

 

神田依照他的話,半跪在亞連身旁,抓住對方因為痛楚而握緊成拳頭的手。他小心翼翼地試探著,一點一滴將自己的力量傳入。他的手無法克制地微微顫抖著,不知道究竟是從亞連那邊傳遞過來的,還是他自己本身在顫抖?

 

就連他隔著兩人的手都可以感受到那股力量的狂躁,直接承受下來的亞連究竟有多難受?

 

「別輸入太多,他就是因為暗屬性過多才失衡的。」

 

陌生男子指導著他,「用你的力量去鎮壓、撫平他體內的力量,把過多的部分導出。」

 

他照做。那股暴躁的力量雖然不甚甘願,卻也在他的壓制之下慢慢地平靜下來。他看著亞連僅剩的銀灰色右眼恢復了焦距,目光落在了自己身上。

 

那個笨蛋明明自己都搞不定了,卻硬要朝他微笑,讓他放心。

 

神田不由得感到煩躁。他忽然發現,他比自己所以為的,還要在乎對方。

 

「別笑了,豆芽菜。」他伸出手掌,貼上對方的左臉頰,手指輕輕地磨搓著那猙獰的印記紋路。

 

如果痛的話,就別笑了。

 

他看得出來,那倒五芒星是個封印陣。恐怕,還是個血緣術法。

 

怎麼不管前世今生,這傢伙的身分給他帶來的麻煩一點都沒消停過?

 

看著對方張了張嘴,最後仍是什麼都沒說地就暈了過去。神田從半跪的姿態站起身,警惕地看向前方的男子。

 

「你的目的是什麼?」

 

他們周遭的中低階鬼族因為剛剛的變故已經被清掃的差不多,援軍此時也終於到來加入了戰局。戰場的情勢在往好的一面轉變,然而眼前的男人卻是一個無法掌握的變數。

 

突然地出現,戴著面具遮遮掩掩地,又一副對亞連的情況很瞭解的模樣。要說他只是巧合下才出現在這裡的,神田覺得自己還不如相信耶呂惡鬼王下一秒就會退兵。

 

「你們不認為,與其追究我的身份與目的,現在當務之急應該是讓鬼族退去?」男子輕輕讓亞連躺下,在他身邊設下保護的結界,「雖然數量不多,但是剩下的可都是高階鬼族。」

 

他召喚出兵器,兩把圓弧形的武器出現在他的手上。他隨手一揮,左手的刀刃飛出,猶如迴旋標一樣,切開了好幾隻高階鬼族的脖子,並且引發連鎖爆炸。就這麼乾淨俐落的一手,讓人不由得對他的實力另眼看待。

 

「戰爭可還沒結束,別太放鬆了。」圓弧的刀刃飛回,他一揚手,刀刃宛如受到主人召喚的乖巧寵物,重新與手中的把手接上。

 

這男人,很強。

 

「輪,真是少見的兵器。」拉比喃喃自語到。「神田,你說這人究竟什麼來歷?」

 

「至少現在是友非敵。」神田抽出刀,簡單幾個咒文止住因為站起身又開始流血的傷口。儘管很不爽,但是不得不承認對方說的沒錯,現在要把鬼族擊退才是最重要的。

 

「你負責看好豆芽菜。」他指派任務給已經快要脫力的搭檔。

 

「但是神田你……」拉比有點不安,畢竟先前重傷倒下的可是對方。

 

「我沒事。」神田說到,殺向前方,「顧好自己,我可不想等等拖著兩個人去醫療班。」

 

戰爭還在繼續,傷亡仍在增加,不過曙光已經出現。節節敗退的鬼族似乎也感覺到情況不妙,一個個像瘋了一樣,想要與聯軍同歸於盡。

 

「我見過你。」一名鬼王高手一路突破了前方袍級的防線,來到了神田等人的面前,「噁心的味道、討人厭的傢伙。」

 

他的舌頭細長,說話時不時吐出,並且帶著嘶嘶的聲音,就像是蛇吐著蛇信一般。

 

「我原話奉還。」明顯是對方話中所指的男子揮動手中的兵器阻擋了對方繼續前進的步伐,「當年讓你僥倖逃掉,看來就是為了要在今天使你葬身此地。」

 

「說大話的傢伙!」

 

那名鬼王高手亮出了利爪,直探男子的喉嚨。那爪子通體烏黑,可以看見墨綠的反光,不用想就知道有著劇毒。

 

鏗的一聲,男子左手的輪向外架開了對方的黑爪,右手從下往上,直攻面門。

 

鬼王高手倒退了幾步,仰過頭,脖子向後彎曲到一個不可思議的角度。他的身形柔軟,扭曲如蛇,險險避過了要害,身上卻仍是被利刃留下了傷痕。

 

站穩了腳步,那名鬼族再次發動攻擊,男子從容不迫地接下。表面上兩人是勢均力敵,但是明眼人都知道,是銀髮的男子佔了上風。

 

男子游刃有餘地應對著眼前的敵人,不時變換著腳步與位置,擋下可能攻擊到身後人的空隙。

 

他手上的銀輪在空氣中畫出璀璨的弧光,一來一回的招架中,鋒利的刃口卻絲毫沒有沾染鮮血與黑暗,宛如高高在上的神祇,神聖而不可侵犯。

 

他究竟是什麼人?

 

神田一邊應付著手邊的敵人,一邊分神思索著。看著那人的銀髮銀眼,他心中隱隱有了猜測。

 

與男子纏鬥的鬼族高手露出了一個破綻,後退了幾步。男子抓住時機,腳步跟緊上前,手中的銀輪不停,接二連三地往對方身上招呼過去。

 

被銀輪劃傷肩膀,險些廢了一隻手的鬼族沒有絲毫憤怒。他彎起陰謀得逞的笑容,腳下步伐一轉,側過身,不在乎男子給他帶來的傷勢,看準對方因為移動而露出的空隙,壓低身子,伸出利爪,就打算從那空隙穿過。

 

他的目標,是躺在後方的亞連。

 

與他糾纏的男子眼色一暗,飛快地向旁踏了一步,手上的輪一揮,那堅硬的指甲與刀刃發出一陣刺耳的摩擦聲,兩人就這樣僵持不下地停在那邊。

 

他竟是硬生生地正面接下這記攻擊。

 

「你這是在挑戰我的耐性。」男子道,眼睛有些危險地瞇了起來,「想死?我成全你。」

 

他將對方狠狠地撞開,左手擋在身前,右手一揮,刀刃再次飛了出去,像是長了眼睛一樣,自動自發地收割著鄰近鬼族的性命。

 

男子站定腳步,開口吟唱。

 

「月之影、東之皓穹。」他銀色的眼眸流露出冷冽,套在手腕上的銀環第二次綻放出刺眼的光芒,「銀月之謠第四樂章、破曉。」

 

天空陰沉的烏雲被破了開來,光芒灑落,肉眼所及的戰場範圍恍如晴天。光芒所照射之處,所有鬼族都不能倖免地痛苦哀號。

 

那名首當其衝的鬼王高手露出不敢置信的表情,看著自己的身體一點一滴被侵蝕,化為塵埃。他怒吼地撲向前,想要在最後一刻帶走男子的性命,但是卻被從他身後飛來的銀輪貫穿後頸,粉碎了命核。

 

鬼族死的死,逃的逃,沒能成功離開的,也被武軍一個個消滅殆盡。城牆這邊的戰場,終於在光芒之後歸於平靜。

 

神田走向了男子。對方手上的武器已然消失,此刻正微微喘著氣。

 

不用想也知道,剛剛那一招對於對方的消耗究竟有多大。

 

「我的目的只有一個。」看見神田走了過來,男子開口了:「現在已經完成了,我不會久留。」

 

「是為了那傢伙。」神田肯定了自己的猜測。「你是那傢伙的……」

 

「別讓他曉得我的存在。」男子打斷神田未盡的話語,絲毫不意外自己的身份被神田所猜到,「現在還不到時候。」

 

在神田和拉比反應過來之前,男子消失在眾人的眼前。

 

「神田?」拉比向身邊的人投以探究的目光。

 

神田握緊手上的刀,沒有回答自家搭檔的疑問。

 

「我們去清園。」

 

﹍﹍﹍﹍﹍﹍﹍﹍﹍﹍﹍﹍﹍

果然是卡太久了怎麼看都不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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魚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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